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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草开花
作者: 汤林增 发表日期: 2010-3-23 15:24:00 点击数: 224 评论数: 0
 



  
     我是一株兰草。

     多年前,我顶着色泽鲜嫩的草芽,从一片山梁上的砾石堆里拱了出来。从那以后,我就一直生活在那个空旷静寂的山谷里。
 
     母亲说:兰花是高贵的精灵,在几千年前,孔子就给兰花赠送了一顶“王者之香”的桂冠,随后被人誉为“花中四君子”,功名显赫,荣华富贵一生。

     可是,却从来没有人把我叫作“兰花”。母亲说,那是因为有些兰草,一辈子也不会开花,一辈子都只是一棵草。

    “那是她自己不想开花呗。”我反驳母亲。

    “我要开花!”我故意拉直身子大声喊,让我身边的堂姊妹们都听见我的梦想。

     母亲摇着头说我太固执,而姊妹们对我轻蔑地摇头叹息。

     可是,几年后,我真的开花了。绽放的那一刻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生命内在的动态美,激荡着我的身体和灵魂,让我想歌唱,还想大笑。

     但我期待中欣赏的目光、惊叹的赞美,却并没有出现——因为,我的花朵是那么的不起眼,瘦小单簿,色泽暗淡毫不引人瞩目。

     我为此伤心!也为此不甘!

     也许,若干年后,我终能开出一朵与众不同的奇花,在世界名兰展上,享受镁光灯的闪烁和世人的惊叹!我知道,这种“也许”,希望渺茫。从一朵普花到奇花,犹如凤凰涅槃般,太难,太艰辛。

     但是,我终究不愿放弃。为此,我不顾她们嘲笑我:“心有天高,命比纸薄。”我也愿意接受雷电风雨的煎熬,日月精华的洗涤。我相信,总有一天,我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生命色彩。

     终于有一天,我再一次在山野宁静的黄昏默默地绽放了。那是怎样一朵奇异而美妙的花朵啊!在一粒露珠的倒影中,我看见我的花瓣神奇地分为了内外两轮。外三枚萼片好像太阳神阿波罗的头与肩;内轮的两片花瓣,犹如英国女王的眉毛;而蕊柱却酷似耶稣的鼻子;唇瓣呢,则宛若美女西施的唇舌。

     可是,我却错过了登上名兰展展示自己风采的最佳花龄。我只能静静地继续呆在又有空谷,等待着奇迹有一天也许会到来。

     我鹤立鸡群的花朵,终于在一个轻雾弥漫的晨曦中,被一个叫婉贞的女孩发现了。这个来自繁华都市的女孩,在大山中与我深情对望,欣喜如看见最亲密的恋人一般。她频频向我点头,轻吻着我的花瓣,吮吸着我的芬芳。

     那一瞬间,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感动。而我的心,却如春水般宁静。

     婉贞带走了我。离开故乡,离开父母,离开生养我的山林,来到车水马龙的城市,我在那一片静优雅的别墅庭院中,有了一个新家。

     开花的季节,婉贞就把我请进富丽堂皇的厅堂之中,满屋都弥漫着我的清香之气。闲暇之余,她会带回一帮子朋友,她们尽情地吸吮着我的芳香,评头论足地欣赏着我那奇异的花瓣。

     花谢花飞后,我又回到庭院中的假山下。开花,长叶,休眠。我平平静静地生活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。
而在某一个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,我曾用盈满泪水的双眸,遥望故乡。那一刻,我似乎再一次嗅到在那一片无垠地山野间,弥漫着姊妹们吐露出来的悠悠清香。

(湖北) 周莹 文/汤林增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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